50 歲才學 AI 會太晚嗎?吳淡如 60 歲活用 AI 攻取第二博士?

瓦基

更新於

2026-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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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歲才學 AI 會太晚嗎?

跟淡如姐的節目錄到最後,我脫口而出:「我今天真是如沐春風!」

這不是客套話。整場錄下來,我是真的被淡如姐圈粉了。

上禮拜訪談淡如姐之前,我準備了一堆關於 AI 工具的問題,結果整場錄下來,我筆記本上抄得最兇的,幾乎沒有一條跟工具有關。

淡如姐講她四十歲怎麼在課堂上當全班最笨的那一個,講她被教授退件之後沮喪了十天,講她怎麼把一整批賣不掉的內衣清光。

她的活力、她的不服氣、她那種永遠還想再學一點的企圖,讓我一邊聽一邊覺得望塵莫及。

所以我要先說一句私心話:這一集,請你一定要去聽。她講話一來一往的節奏,還有她開我玩笑時完全不留情面的樣子,我用文字寫不出來,只有聽的才有。

至於我為什麼還要寫這一篇文?是因為我常收到一種讀者來訊:「瓦基,我已經四五十歲了,還需要學 AI 嗎?」

每次看到這個問題,我腦中第一個冒出來的畫面,都是吳淡如的臉。


開場第一句話,我就踩到地雷

我說跟淡如姐說,她在 AI 出現之前,就已經是一個很「多產」的人了。

她立刻打斷我:「我不太願意用多產。多產好像是老鼠生老鼠,你知道嗎?」

她繼續說:「你要說我是一個『多元化』的作者。你看,這樣講,是不是好聽得多?」

我當場舉白旗,說我學起來了,以後也不要叫自己多產的作家了,哈!

她說她的腦袋裡,本來就不只住著一個人:一開始是作家,然候是廣播人,後來裡面還住進一個商人,住的人到現在還在持續增加。

她認為:「每個人的靈魂,應該是上輩子用果汁機,把你各式各樣的靈魂打成你自己,所以你不只有一項專長。」

一個六十歲的人,在錄音間裡跟我認真爭一個形容詞。這件小事本身,其實已經先回答了我開頭那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就是 AI ?」

聊到一半,她丟出一句讓我當場愣住的話。

她的意思是這樣的。你出生的時候,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沒有前世記憶,就是一台很蠢的 AI 。然後你開始在環境裡碰撞,撞一次學一點,再撞一次再學一點。

「機器人要怎麼樣防止跌倒?它可能要先跌一千次。我大概就是從跌跌撞撞之中,去找到我生存的最基本方式。你看這是不是 AI ?只是我進步得比較慢。」

我第一個反應是好笑,第二個反應是陷入深思。

我們這幾年談 AI ,大部分力氣都花在「它有多厲害、它會不會取代我」。

淡如姐一句話就把位階拉平了:它跟你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學習速度不一樣。一旦你這樣看它,那種「這是外星科技,不是我這種人碰得起的」的恐懼,會先消掉一大半。

很多人把 AI 當成一本要先讀懂才敢碰的說明書,淡如姐從頭到尾都把它當成一個先握住再說的遊戲手把。

這兩種姿態,會長出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而她這一輩子,其實一直都是握手把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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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歲那年,她是全班最笨的那個

四十歲前,她已經是三十歲就寫出暢銷書的作家。但四十歲那年,她跑去念台大 EMBA 。

第一堂課,老師在台上講 business model (商業模式)。她完全聽不懂,轉頭問旁邊一位看起來很資深的同學:「學長,什麼是 business model ?」

那位同學是回來補修的會計師。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跌下去,椅子還發出一聲響。他問她:「妳到底是怎麼考進來的?」

她說:「考試又沒有考這個,考的是邏輯跟數學而已。」(她為了考取,還特地把高中數學拿出來重念一遍。)

那段日子她連基本會計都沒學過,就直接上管理會計,只能坐在會計師旁邊傻笑。老師還誇她上課很認真,其實她一句都沒聽懂。

她跟我說:「但我就是試試看,我試著要懂。不懂就承認自己笨嘛。做那個和尚,我就會撞那個鐘。」

畢業的時候,她是全校商學組第一名上台領獎。同學都昏倒了。

她給這件事的結論,是整場訪談我最想抄下來送給每一位怕自己太老的朋友的一句話:「身為小白,只要你不設限、你也沒有成見,你就會學到很多東西。」

日本禪師鈴木俊隆( Shunryu Suzuki )講過一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初學者的心,面向無限可能;老手的心則飽受羈絆。」

我們一直以為新手的問題是「懂太少」,但真正卡住一個人的,往往是懂了一點點之後長出來的那些成見。

四十歲的淡如姐坐在教室裡什麼都不懂,那並不是她的弱點,那是她那年最強的裝備。


二十幾萬字的「乾隆」,跟教授那句「你要有創見」

如果你覺得 AI 只是讓生活方便一點,那淡如姐的這段經歷可能會改變你的看法。

2003 到 2004 年這段期間,她在湖南大學寫歷史博士論文。

那時候沒有 AI 。她只能打繁體字,交出去要轉成簡體,二十幾萬字。改一個字,就得重新轉一次、重新校對一次,一次校對大概花掉一個月。

而且還不能無腦轉換,因為「乾隆」一轉就會變成「幹隆」。以文學院的標準,一個字錯,整篇論文可能就被打回票。

參考文獻五、六十本,每一本都得真的讀過。有些孤本只在中央圖書館,館方說那是珍稀資料,連影印都不行,她只能坐在裡面抄。

現在她在念第二個博士,讀的是商學院。

她請 AI 幫忙整理參考文獻,指定用生活化的語言寫,一段一百多字剛剛好。她甚至幫大陸的同學查過氦氣的論文,直接問 AI 十年內引用率最高的十篇是哪幾篇,再幫人家把大綱擬出來。

我在筆記裡一直用兩個詞來分類這件事:好摩擦,跟壞摩擦。

繁轉簡、校對錯字、跑圖書館抄書、把六十本書的重點壓成一百字,這些全部都是「壞摩擦」。它們佔用你大量的時間,但對你的理解一點幫助都沒有,該大方交給 AI 。

那什麼是「好摩擦」?

她的教授給了最好的答案。第二次論文審查,她的資料做得非常詳細,分數很高。但教授跟她說了一句話:「你要有創見,否則你只是歸納分析。」

她回家沮喪了十天,才重新動筆。

她說:「所以問題來了,我的腦還是必須要想出一些 AI 想不到的地方。」

AI 可以幫你把九成的苦工做完,但它幫不了你的那一成,剛好就是讓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一成。

這也是我這幾年最想跟大家講清楚的一件事。AI 不是金雞母,它是放大器。

你的思考有多深,它就放多大;你腦袋裡空空的,它放大出來的也是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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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賣不掉的內衣,跟一個離職的小編

不過,如果你不寫論文,這一切好像離你很遠。所以我特別喜歡她接下來講的這個案例。

女性內衣的庫存超級難控管,尺寸、顏色、款式全部交錯,有些貨還得從國外整批進,賣不掉就變庫存。更糟的是,管這件事的員工離職了,資料等於斷在那裡。

她的公司有做電商,賣女性內衣。

她做的事情很簡單:把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銷售的數據全部丟進 AI ,請它把顏色、尺寸、款式的受歡迎程度全部分析一遍。

結果一跑出來,哪一款肉色最好賣、哪一款黑色最好賣、哪個尺寸該訂多少,清清楚楚。她說後來幾乎一次不差,做到接近零庫存。

那位離職的員工為什麼會囤出一堆庫存呢?

因為那位員工自己穿 M 號,就直覺認為穿 M 號的人應該最多。淡如姐給這種做法一個很傳神的名字,叫「拍腦袋想」。

她講到這裡語氣變得很認真:「我認為所有在做生意的人,你應該一定要用 AI ,而且不需要太高深。」

她甚至連廣告後台都這樣用。

互動次數、觸及、曝光、花費,各種零散的數字全部丟給 AI ,直接算出每一次互動的成本是一塊錢。

她說:「你不要在那邊只看 ROAS ,你反而要把各種鬼數據都給它,它可以告訴你效果如何、方向何在。未必正確,但有時候它會點醒你,靈感在這裡。」

你看,她根本沒有用什麼艱深的統計學。她只是不再用直覺猜,而是改讓數據說話。


一個不討好別人的人,也不讓 AI 討好她

訪談進行到後面,我問了一個一直很好奇的問題:「淡如姐,妳這樣的心態,到底是什麼時候養出來的?」

她說她在宜蘭鄉下長大,從小就覺得很無聊,永遠在找生活樂趣。

她的原生家庭很悶,考第一名回家還是會被念,媽媽從來沒有滿意過,還一直說女生念那麼多書沒有用。

「你會覺得很不甘願,對不對?但我後來把很多事情往另外一個方向想。」

她的內心從這裡長出一個東西,她自己命名為「不討好人格」。

她的意思是:「我跟你有不同意見,我一定會直接跟你說出來。我不會順著你的話講。很多女性都死在討好人格。」

講到這裡她笑著補了一句:「我連我家都討不好了,我討好你這個陌生人幹嘛?你哪根蔥?」

我當場笑出來。但接下來那一句,才是我認為整場訪談最珍貴的洞見。

她說,這件事跟她用 AI 的方法是同一件事:「AI 告訴你的那個答案,你可能要再用負面的角度回頭去挑戰它。」

我在筆記本上把這句畫了三條線。

因為 AI 出廠設定就是要客氣、要肯定、要順著你講。它為了讓你用得開心,會避開那些讓你不舒服的意見,改成給你滿滿的情緒價值。

我把這個現象叫做「討好陷阱」。一個習慣被討好的人遇到一個天生討好人的工具,兩邊一拍即合,然後一起原地踏步。

但是,淡如姐天生免疫討好陷阱。而且她還做了一件更高段的事。

她說:「有時候我必須離開它,冷靜想一想。你剛剛好像讓我問了你一連串問題,是不是把我導入死胡同了?這個要真的小心,就好像理財顧問會把你導入死胡同,你以為那樣對,可是等到你全盤都破產之後,你才發現自己做錯了。」

一個把 AI 用到極限的人,最厲害的動作居然是「離開它」。

在整個世界都在教你怎麼把 AI 用得更快的時候,她示範的是怎麼慢下來。

這也是我一直相信的:真正稀缺的從來不是速度,是那個願意停下來、走出對話框、重新問一句「等等,這樣對嗎」的判斷力。

順帶一提,她的不順從是有戰績的。四十二歲那年她想生小孩,翻開報告發現,四十二歲第一胎就算做試管,成功率只有 2% 。

「你覺得我會不會屈服?以我的個性叫做不討好不順從,我就不會屈服。」

她的孩子今年十七歲了。


她給 AI 新手的第一步

節目最後,我請她給那些還不敢碰 AI 的朋友一句話。

她說:「其實入門就不會挫折了。」

真正的挫折都發生在入門之前。那個「我怕我學不會」的想像,比實際操作難一百倍。

她的方法你今天就可以照做:

先鎖定一個 AI ,不要什麼都裝;然後付一點錢,一個月二十塊美金的那種就好,免費版通常只會給你情緒價值;最後再配一個免費的當第二意見,兩邊互相驗證,其中一個唬爛你,另一個會抓包。

「反正問糟了也不丟臉嘛。」她說。

她講了一個我很喜歡的對照。她有一位學長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在論文發表會上很大聲地說:「我有兩百個助理。」

她說她現在很想驕傲地告訴那位學長:「不好意思,我那個一個月兩百塊美金的 AI,絕對比你兩百個助理好用。」

至於年紀,她講得更直白:「現在如果不用 Google ,大概跟文盲差不多。」

「下雨天你想叫人家送菜可能都送不到。尤其老人家常常處在不學習的狀態。你不要以為那個動作很簡單,很多人剛開始用滑鼠的時候,都怕滑鼠咬他,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我聽到「怕滑鼠咬他」笑到不行。但笑完之後我想的是:現在還有誰會怕滑鼠?當年那些怕滑鼠的人,後來全部都學會了。


為什麼我的課是這樣設計的

聽完淡如姐的故事,我更確定《AI 瓦基第二大腦》這門課該長成什麼樣子。

她是那種走在最前面開疆闢土的人。

她從最早期那種要自己下指令、生出來的人有六根手指的作圖軟體開始玩,一路玩到現在,中間交了好幾年的學費。

但是,大部分人不是這樣。大部分人撞第一次牆就放棄了,然後跟自己說一句「我看我還是算了」。

所以這門課的第一個設計原則是無痛入手、馬上使用。

沒有任何複雜設定,不用裝軟體、不用寫程式、不用先讀完一本手冊。

你打開瀏覽器,跟著我做,第一堂課就能產出東西。因為入門這一關過了,後面才有故事。

第二個原則是先給你基本的語法觀念,像一堂通識課。

淡如姐自己摸出一個心法,她說:「你不要告訴它你在寫博士論文,你就跟它說用生活化語言就好,否則它會寫到你看不懂。」

那就是提示詞的語法。她用了好幾年才摸出來,而我把這些整理成一套五個空格的填空結構,你花三十分鐘就能學會,一輩子都能用。

不管你以後用的是哪一家的 AI ,語法是通的,思考的方式也是通用的。

第三個原則是直接把實戰打包給你。

淡如姐的內衣庫存、廣告數據、論文參考文獻,看起來是三件事,其實是同一件事:把一個會反覆做的任務,養成一個固定的工作環境,每次打開就上工。

我把自己最常用的十個工作情境,做成十個現成的「AI 專案包」,包含整理情緒、打造觀點、決策分析、策略規劃、簡報骨架、智囊團挑戰、學習筆記這些場景。

你只要點一個連結就能開始對話,不用從零打造,也不用自己試錯好幾年。


你自己就是個低階的 AI

錄音的最後,她送給大家的那句話,是這樣的:

「你自己就是個低階的 AI ,趕快進化。你把自己設定成一個肉體,然後被上帝放進一個 AI ,那麼你如何讓那個 AI 升級,就是你人生的任務。這不是一場很好玩的電玩遊戲嗎?」

我那天在錄音間裡對她說了一句真心話。

我早上才剛去另一個節目聊「學習」這個主題,聊完覺得自己講得還不錯。

結果,下午聽完她講,我整個汗顏,心裡想的是應該把她請去講學習才對。

那一整場我一直在筆記本上抄,抄到後來我跟她說:「淡如姐,妳今天金句太多了,我快抄不完了。」她只是笑一笑,繼續往下講。

所以,你不用先讀懂那本說明書。遊戲手把已經在你手上了,先按一按看它會發生什麼事。

一台在碰撞中學習的初階 AI ,本來就沒有規定它幾歲才能開始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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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基

INFJ、《情境智慧》作者、書評部落格《閱讀前哨站》和說書頻道《下一本讀什麼?》創辦人、《卡片盒筆記實戰課》和《化輸入為輸出》課程講師,時常分享讀書心得,喜歡將書中所學加以活用,實踐在職場與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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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adechuang
訪客
adechuang
2026-08-05 10:44 上午

挺好的一篇文章,把在AI焦虑里面的我们解放出来了。另外想问一个问题,我怎么找不到转發这一篇文章的按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