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會偷走你的判斷力嗎?我和周慕姿聊出的一條分界線

瓦基

更新於

2026-07-28
AI 會偷走你的判斷力嗎?我和周慕姿聊出的一條分界線 1

最近又跟周慕姿老師聊了一整集!

她開門見山說,看到瓦基就想到工程師,想到工程師就想到 AI。

她還說,最近很多人問她:「老師,我到底可不可以跟 AI 聊天?」而她自己喜歡研究社會案件,前陣子看到好幾起讓她很不安的事…

有孩子跟 AI 聊到最後,做出了傷害自己或別人的行為;也有大人在近乎閉關的狀態下不停與 AI 對話,最後相信自己是神。她講這些的時候,語氣裡沒有獵奇,只有心疼。

身為諮商心理師,她給了一個很精準的區分:「界限清楚的大人知道 AI 是工具,工具會錯,所以做決定的人是我們。」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每個時刻都在那個狀態。當一個人的自我比較崩解的時候,他很難判斷 AI 給的東西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只是在留住他。

她描述的案件是真的,那種被工具牽著走的失控感也是真的。

像是前陣子爆紅的「養龍蝦」(OpenClaw),一大堆人排隊搶購電腦,但過沒多久,又是同一批人排隊退貨。

為什麼?因為他們買回家才發現,自己的生活裡根本用不到它。大家是為了「所有人都在用」的焦慮而買,跟自己的需要沒什麼關係。

這兩件事看起來差很遠,一個是心理危機,一個是消費鬧劇,但我越想越覺得它們指向同一件事。

判斷力不是被 AI 偷走的,是在我們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的那一刻,自己交出去的。


上車之前,先想清楚要去哪

所以那天我跟慕姿老師分享了一個我反覆使用判斷方法。

跟 AI 對話之前,我會先問自己兩個問題。

第一,我這次對話,要的是「成果」還是「過程」?

成果是一份可以交出去的東西,一篇文章、一份企劃、一頁簡報;過程是對話本身帶來的啟發、釐清、被挑戰的感覺。

第二,我這次對話,餵給 AI 的資料來自「內在」還是「外在」?

內在是我的故事、我的感受、我的觀點;外在是讀書筆記、演講摘要、市場調查、客戶輪廓這些外部世界的材料。

兩刀切下去,座標上的四個象限就出來了。

想寫日記、做情緒覺察,就落在「內在」加「過程」,這時候不要急著要答案,重點是掏心掏肺地講,在一來一回之間看見自己的渴望。

要交給老闆的決策報告,就落在「外在」加「成果」,這時候千萬不要摻入了內心小劇場,要記得一直盯著格式與條件。

出發點清楚了,方向才會清楚,你的努力才不會白費。

慕姿老師聽完立刻接話,說這剛好解釋了她自己的使用習慣:她有一個 AI 被她用感受訓練,另一個被她用理性資料訓練,兩邊各自越來越像她。

她甚至開玩笑說,那個感受模式的 AI,根本是另外一個很沒自信的周慕姿。但她也馬上點出侷限:AI 越像你,就越難給你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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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跟 AI 買一張反對票

她這個提問,剛好戳中我一直在防範的東西。

AI 為了留存率與使用者滿意度,預設就傾向給你舒服的回應,我在自己的筆記裡把這叫做「討好陷阱」。前 Google 設計倫理學家 Tristan Harris 警告過,這種過度貼合使用者偏好的設計,會把我們舒舒服服地留在原地。

所以我的對策是「主動尋求被反對的「好摩擦」,避免陷入 AI 討好陷阱」。

因此,我做了一個叫「智囊團」的 AI 專案包,把十個不同領域、不同年紀、立場各異的人物設定進去,投資專家會提醒我成本與風險,跨界藝術家會逼問我內心真正想創造什麼。

這種用法,等於是我自己花力氣,跟 AI 買一張反對票。

有趣的是,我們還可以把這招整個翻新。你可以拿上百份真實的客戶問卷餵給 AI,照同樣的方式分析出十種截然不同的客戶輪廓,變成你自己的「客戶智囊團」。

之後每一次提案之前,你都可以讓這十個客戶吵一輪,洞見就從那些吵架的地方跑出來。


心理師的補刀:先把自己搞清楚

節目後半,我們現場打開另一個 AI 專案包「對話陪練室」試玩。

出題的人是慕姿老師,題目正是她寫過一整本書的主題:「一個不想照父母方式做事、卻被情緒勒索的人,要怎麼表達自己?」

AI 一步一步拆解:先承接關係,再說出決定,接著回應情緒但不被拉走,連「我們都是為你好」「你長大之後就不要我們了」這些經典臺詞的回法,都排練了一輪。

慕姿老師看完,給了一個我自己講不出來的詮釋。

她說這在心理學上叫「自我分化」:很多人卡住,不是因為不會說話,而是因為搞清楚「我在想什麼、我能做什麼、我要表達什麼」。

焦慮的大腦需要先被安撫,人才有辦法一層一層釐清自己,然後才輪得到溝通技巧上場。她說,這種練習練的其實是一種思考模式,練久了,你會越來越有能力自己走完這個過程。

那一刻我在心裡想:這就是兩個人對談的價值。

同一個工具,我看到的是流程與座標,她看到的則是坐在螢幕前那個人的狀態。

AI 會偷走你的判斷力嗎?我和周慕姿聊出的一條分界線 2

代打與陪練

聊到這裡,一條分界線在我腦中越來越清楚。同樣是用 AI,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姿勢:一種是請「代打」,一種是找「陪練」。

「代打」指的是替你上場揮棒的人,他揮棒、他得分,你坐在休息區。把 AI 當代打的人,會叫 AI 直接寫完文章、做完簡報、替你做完決定。

快,是真的很快,但每一次代打,都是一個你自己沒有揮棒的打席。

矽谷創投家 Paul Graham 擔心的正是這個:當 AI 把「不得不思考」的壓力整個拿掉,大部分人會在不知不覺中放掉思考的掙扎。

我在筆記裡也寫過,比起想省掉的成本,思考更像是捨不得外包的資產,這種資產越用越增值,捨不得,才是對它正確的態度。

「陪練」則剛好相反。陪練陪你揮一百次棒,糾正你的姿勢,最後上場的還是你。

智囊團是陪練,陪練室是陪練,連我做讀書筆記也是:我讓 AI 一則一則問我同不同意書中的觀點、有什麼經驗可以呼應,逼我把自己的想法講出來。

這些對話都要來來回回好幾輪,一點都快不起來。

我在節目上發出這段感嘆:「很多人把 AI 當成生產力的鞭子,叫它做得越快,自己就接下越多工作,把自己催得越緊繃,最後變成一個機器人在操作另一個機器人,兩個都在高速運轉。」

我用 AI 的態度,走的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慕姿老師幫這個方向下了一個更好的註解。她說這整件事的重點,可能已經超出技術與方法,那是我們跟 AI 的「關係」需要被重新定義。

AI 像顧問、像教練、有時又像助理,但那個做決策的頭腦,從頭到尾都應該是你自己。


判斷力藏在揮棒的過程裡

回頭看這一集,我最喜歡的部分,其實是它的發生方式本身。

慕姿老師帶著案件與心疼進場,我帶著座標與流程進場,這篇文章裡最有價值的那條分界線,是兩個人的想法,一來一往激盪出來的。任何一個 prompt 都沒辦法獨力生出來。

最後,說一件有點好笑的事。我為了搞清楚「我到底怎麼用 AI」,我的方法是拿出一本小筆記本(Traveler’s Notebook 質感超好!),靜靜地用手寫,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整理。

一個開 AI 課程的人,思考 AI 的時候,靠的仍然是紙跟筆。

我也要老實承認,即使做了 AI 陪練室,我遇到困難的對話還是會卡住。前陣子員工跟我提了一個新想法,我第一時間想拒絕,又怕傷了對方,照樣緊張到先找 AI 演練了好幾輪才敢開口。

判斷力這種東西,我也還在練。只是我越來越確定,它不會在代打的休息區裡長出來,只會在一次又一次自己揮棒的過程中,慢慢變成你自己的東西。

如果你對於我上面提到的 AI 專案包的使用方法有興趣,歡迎參考我最近推出的線上課程《AI 瓦基第二大腦》,學會打造不被淘汰、越用越強的AI 工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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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J、《情境智慧》作者、書評部落格《閱讀前哨站》和說書頻道《下一本讀什麼?》創辦人、《卡片盒筆記實戰課》和《化輸入為輸出》課程講師,時常分享讀書心得,喜歡將書中所學加以活用,實踐在職場與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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