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再度來到黃瑽寧醫師與夏嘉璐主播的《寧夏璐 66 號茶坊》，跟上一次很不一樣。
上次是遠端錄音，這一次終於見到親切的本人！
節目才剛開始，兩位主持人就拿這件事互相打趣。瑽寧說，上次是嘉璐「看上我」，嘉璐馬上接話。幾句話之間，就能感受到這個節目的特色！
他們不急著把來賓推進一份準備好的訪綱，而是會沿著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再往旁邊多走一步。
我很喜歡這種聊天方式。
因為很多真正有意思的想法，本來就不是沿著直線走出來的。
這次我們從閱讀、自媒體一路聊到 AI，最後碰到一個我愈來愈在意的問題：
「當 AI 愈來愈會回答問題，我們人類還需要練習什麼？」
我的答案，可能不是學會問更厲害的下提示詞技巧。
我更在意的是一種能力：「看懂自己正身處什麼情境。」
不要期待沒有問題的人生
這一集節目的標題，取自一句我很喜歡的話：
「不要期待沒有問題的人生，而是期待充滿好問題的旅程。」
這句話其實跟我的經歷有很大的關係。
以前在台積電當工程師，我很習慣「解問題」。出現異常，找原因；找到原因，做實驗；得到結果，再修正。
離開熟悉的工作環境之後，我才慢慢發現，人生也可以用類似的方法看待。
只是人生沒有標準答案。
你今天解決了一個問題，明天可能冒出新的問題。工作穩定之後，開始煩惱意義；收入增加之後，開始煩惱自由；用了 AI 節省大量時間之後，又突然不知道省下來的時間要拿來做什麼。
所以，進步從來不是「終於沒有問題了」。進步比較像是，你開始遇到不同層次的問題。
以前問：「這件事怎麼做得更快？」
後來問：「這件事值得做嗎？」
再後來可能會問：「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AI 的出現，只是讓這個轉變變得更快。
AI 最擅長的，可能正是讓我們太快得到答案
現在我們碰到一個問題，第一個反應常常是打開 AI。
請它分析、整理、比較，最好順便告訴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這當然很好。我自己每天都在用。
但我愈用愈有一種感覺：當答案的取得成本愈來愈低，「判斷問題」的能力反而愈來愈重要。
因為 AI 可以給你一個看起來非常完整的答案，卻不一定知道你真正身處的情境。
同一句「我該不該離職？」
對一個已經身心俱疲、有足夠存款的人，跟一個只是最近工作不順、身上還背著龐大經濟壓力的人，答案當然不一樣。
同一句「我要不要開始用 AI 寫作？」
對剛開始練習表達的人，跟一個寫了二十年、已經有成熟判斷力的人，也完全是兩回事。
問題表面上一模一樣，情境變了，答案就可能翻轉。
這也是我撰寫《情境智慧》這本書時一直想處理的事情。
我們太容易把複雜世界切成「A 或 B」。
支持 AI，還是反對 AI？努力跟上，還是乾脆躺平？自己寫，還是交給 AI？
可是現實世界很少這麼整齊。真正重要的問題往往是：在什麼情況下，A 比較好？又在什麼情況下，B 才適合？
這就是情境思考。
方法會過期，底層邏輯比較不容易
我以前讀《底層邏輯》時，很喜歡裡面一個思考方式：「方法論＝底層邏輯＋環境變數。」
我覺得這個公式放到今天特別有意思。
AI 工具就是變動最快的「環境變數」。
今天流行這個模型，幾個月後換另一個；今天大家瘋某種工作流，過一陣子可能整個介面都改掉。
如果我們學 AI 的方式，只是不斷背新的操作方法，就會永遠追著變數跑。
可是底下有些事情沒有變。
你還是要知道自己想解決什麼問題。你還是得判斷什麼資訊可信。你還是必須決定哪個答案比較適合自己。
最後，你還是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負起全責。
這幾年，我其實一直在拿自己當實驗品，測試到底怎麼跟 AI 協作，才不會用到最後連自己的腦袋都一起外包出去。
後來我把這些方法整理成一堂線上課程，叫做《AI 瓦基第二大腦》。最近看到這堂課突破一萬人購買，我當然非常開心。可是比起那個數字，我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
「大家真的需要再學更多 AI 工具嗎？」
我後來覺得，未必。
如果我只是教今天哪一顆按鈕怎麼按、哪一個模型最好用，那這堂課很快就會過期。
所以我花更多力氣整理的，反而是怎麼辨認自己眼前的任務，怎麼拆解問題，再依照不同情境，決定 AI 此刻應該扮演什麼角色。
有時候它適合幫你大量發散，有時候要請它挑毛病；有時候可以讓它快速執行，有時候你反而得把主導權抓得很緊。
同樣是 AI，放進不同情境，使用方式完全不同。
我也把自己長期在用的方法整理成一個個「AI 專案包」。表面上看起來，那是一套 AI 工作流程；可是再往下一層看，它其實還是在回答同一個問題：
「我現在到底面對什麼情境？」
課程雖然叫「第二大腦」，我後來愈來愈覺得，真正要鍛鍊的還是第一大腦。
第二大腦可以幫你記憶、整理、發散、執行。
第一大腦要負責的，是判斷方向。
這件事情跟《情境智慧》其實是一脈相承的。工具一直在變，我們更需要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使用這個方法，處理這個問題。
策略顧問劉奕酉老師有一句話講得特別到位：「你是在前進，還是有效率地迷路？」
否則，AI 愈強，只會讓我們「更有效率地往錯的方向前進」。
這也是為什麼我愈來愈覺得，AI 比較像是一個思考的放大器。
你的問題模糊，它可以把模糊放大。
你的判斷草率，它也可以幫你非常有效率地往錯的方向狂奔。
但是當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它也能陪你把一個問題鑽得非常深。
未知不會消失，我們只是變得更會航行
這次跟瑽寧和嘉璐聊天，我很喜歡的一點，就是兩個人不斷從不同角度把問題丟回來。
有時候我回答完，以為這題結束了，他們又從另一個生活情境追問下去。
這其實很像我理解的「情境智慧」。
我們不急著得到一句可以截圖分享的標準答案，而是把一個答案搬到不同情境裡試試看。
這還成立嗎？有沒有例外？換一個人會怎樣呢？條件改變之後呢？
我自己也常常跟 AI 對話時，一來一往之間，才發現原本的想法裡有「我還沒看見」的地方。
而這或許正是 AI 時代很值得保留下來的一種「慢思考」。
AI 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跑完大量推理，人卻仍然需要停下來問：
「這個答案適合我現在的情境嗎？」「我真正想解決的是這個問題嗎？」「還是，我其實問錯問題了？」
我們大概不可能準備好所有答案，再出發面對未來。
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改變。
所以我現在比較想練習另一件事。
我不期待自己有一天厲害到「再也沒有問題」，我只希望下一次問題出現時，我能比上一次更快看懂它。
知道哪些只是環境變數。知道哪些是值得抓住的底層邏輯。也知道什麼時候，不必急著選 A 或 B，可以先看看是不是還存在一個沒有被看見的 C。
AI 也許會愈來愈會回答問題。
但我希望自己不要因此失去一件更古老、也更重要的能力：
看懂自己身處的情境，然後問出下一個真正值得回答的問題。
您可能也會有興趣的其他文章
- 《AI 瓦基第二大腦》值得上嗎？我打造這堂課的初衷與糾結
- 《AI 瓦基第二大腦》在教什麼？你會學到什麼？（含折扣碼）
- AI 越來越快，為什麼慢下來反而是更理性的選擇？
- AI 會讓人變笨嗎？關鍵在你讓它處理什麼、留給自己什麼
- 跟 AI 聊心事傷感情？精神科醫師鄧惠文教我用 AI 認識自己
你喜歡這篇文章嗎？
我幫助忙碌的現代人提煉好書精華。透過 Email 收到每週兩封電子報：最新的讀書心得、好書金句、能激發思考的問題，直達你的信箱。
加入超過 10 萬位
愛閱讀的訂閱者
瓦基
INFJ、《情境智慧》作者、書評部落格《閱讀前哨站》和說書頻道《下一本讀什麼？》創辦人、《卡片盒筆記實戰課》和《化輸入為輸出》課程講師，時常分享讀書心得，喜歡將書中所學加以活用，實踐在職場與生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