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是訊號,不是懲罰:瓦基分享把挫折與卡關變成長的契機

瓦基

更新於

2026-09-01
痛苦是訊號,不是懲罰:瓦基分享把挫折與卡關變成長的契機 1

我在台積電升遷主管失敗的那一年,每天都很煎熬,覺得自己被全世界否定了。

當時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這次的痛苦是一個轉機,我可以怎麼對待它?」

前陣子受邀去廣告圈前輩 Wawa(法樂數位聯合創始人)的節目對談,聊到一位聽眾問我「怎麼看待痛苦」時,我突然想通了這件事……

錄完節目之後,我又回頭重聽了一次。一段在講痛苦,一段在講記憶,一段在講怎麼跟 AI 合作。

我腦中浮現出一個比喻。AI 像一座巨大的自動化零件倉庫,幾百萬顆螺絲都編號、都記得,隨時調得出來。但人腦沒有那種倉庫,人腦更像一部儀表板。

儀表板上有幾盞燈號、幾根指針,它不告訴你引擎裡每一顆螺絲的狀況,它會只告訴你一件事:「你自己內心的感受如何?你現在要不要做點什麼事?」

這篇文章我們就來聊聊儀錶板上的這幾盞燈。


一、痛苦是一盞亮起來的警示燈

有一位聽眾問我:「你怎麼看待痛苦這件事?」

我的答案是,痛苦對我來說是一個轉機。

讓我用自己的經驗來說明。

我在台積電要升遷主管的那一次,第一次沒有升成。雖然前面兩次升遷都很順利,偏偏最關鍵的那次卡住了,那種感覺很像被否定,那陣子每天都很煎熬。

後來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這次的痛苦是一個轉機,那我可以怎麼對待它?」我給自己的答案是,把這次的痛當成未來的養分。

所以我開始認真去學,到底要怎麼當好一個主管,把管理和領導的技巧練起來,試著在工作上發揮更好的表現,結果隔年就順利升上去了。

這一年有點像是進入精神時光屋修煉一樣,蛻變成為不一樣的人。如果沒有那一次的失利,恐怕就沒有後來的種種發展。

講完心裡的痛,再來講講身體的。身體的痛苦更直接。

我只要前幾天沒睡好,或是那陣子壓力太大,嘴巴就會破,有時候一次破兩三個洞。那個痛超級難受,講話痛,錄音更痛。每次破嘴我就知道:「欸,你這幾天的步調已經亂掉了。」

痛苦最有用的地方就在這裡。它像是一顆提醒的警示燈。

痛苦不是要我忍耐過去,它提醒我打開引擎蓋檢查一下。

我接住這些訊號的方法是寫日記。我用子彈筆記,把每天的心情都寫下來,好的壞的都寫,這樣我可以用第三人稱回頭看自己,心理學上叫做抽離。

因為困在裡面的時候,你只會怪對方、怪這個世界,可是如果把自己當成朋友,用對朋友說話的方式再講一次,你會同理他,會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

只要一抽離,把「跟自己的對話」替換成「跟朋友的對話」,你會突然發現,原來自己能講出這麼有智慧的話!

我在《情境智慧》的開頭引用了美國小說家費茲傑羅( F. Scott Fitzgerald )的一句話:「檢驗一流智力的標準,是能不能在腦中同時容納兩種相反的想法,還維持正常運作。」

在痛苦來臨時,既要誠實感受它帶來的衝擊,又要能像個第三者一樣抽離地看著自己。這兩件看似衝突的事,正是我一直在練習的功課。

但老實說,當局者迷,人在痛的當下往往很難自己抽離。這時候,AI 就是一個極好的輔助工具。

AI 不會痛,它沒有那盞警示燈,也不會嘴巴破,但正因如此,它最適合扮演那位客觀、抽離的朋友。我有一個專門做「思考覺察日記」的 AI 專案包,卡住的時候就打開它,問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這件事真的有那麼難嗎。

經常在這一來一往的對話之中,原本卡在心裡的那個結就漸漸地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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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儀表板不會顯示每一顆螺絲

我跟 Wawa 說了一個我很喜歡的觀念:遺忘其實是為了更好的記得。

如果一個人記得每一篇維基百科、每一則新聞、每個人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很可能會瘋掉,或至少會感到非常困擾。

人是靠模式在思考的。我想到商業,腦中跑出來的就是一組固定的問題:「你怎麼創造價值、傳遞價值、獲取價值。」

我不會去記上個月的營收,也不會去記某個案例的業績數字。那些細節拿去查證有用,但對於我要理解新的事情幫助不大。

讀書也一樣。《原子習慣》我讀過,你要我背那四個步驟,硬背是背得出來,但裡面的案例跟數字我全部背不出來。

這本書對我只留下一件事:「習慣要夠簡單、阻力要夠小,而且要符合你的身份認同。」就這樣一句話,你要應用一本書,其實只需要到這個程度。

我以前有個迷思。我那個年代有一位大師叫李敖,讀萬卷書、引經據典,什麼都記得住,我以為自己這輩子不可能變成那樣的人。後來我承認了,我就是個普通人。

但我可以透過寫筆記、寫文章,多記住那麼一點點。過去六年我讀了六百本書,寫了六百份筆記跟文章,每一本都只多記住一點點。

這些印象拿到生活跟工作裡用,就變成一點點經驗,下次跟人聊天的時候,它自己就會跑出來。這是一件很平凡的事,平凡到所有人都做得到。

知識型的記憶,現在 AI 做得比我們好太多,它記得所有細節,而且不會累。

我認為,人真正稀有的價值,是把模糊的想法變成具體的模式跟步驟,然後帶著這些模式去做新的事情,創造新的價值。

管理零件倉庫的粗活交給 AI,辨認儀表板燈號的功夫要自己好好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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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AI 給你普通的答案,通常是你餵了它普通的資訊

Wawa 在訪談裡講了一個很妙的案例。

他們去幫客戶辦工作坊,分成六組,每一組裡面都有法樂的設計或企劃。其中一組的產出讓客戶非常滿意,客戶就問能不能把提示詞給他。

結果同樣一組字,貼到客戶自己的電腦上跑出來,東西完全走樣,落差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

這件事我一點都不意外。

有些人拿到屠龍刀,很會砍。有些人拿到同一把屠龍刀,就是不會砍。屠龍刀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拿刀的人。

我是一個很愛內省的人,常常覺得問題可能出在自己身上。所以每次 AI 給我一個很普通的回答,我的第一個念頭通常是回頭檢查:「我的背景交代清楚了嗎?我把對方的顧慮寫進去了嗎?我給的脈絡夠完整嗎?」

除了講清楚之外,要活用 AI 還有一個關鍵的心態:「不要期待第一次對話就把事情搞定。」

你給團隊一個指令,他們也會回來回報、跟你問最終決策,一個困難的專案本來就會來回好幾次。跟 AI 工作也是一樣。

而且來來回回是好事。你當下可能只想得出一百個字,AI 回你一千個字,你在讀那一千個字的過程裡會長出新的想法,想修正這裡,想補充那裡。

那些新想法不是 AI 給你的,是你自己在閱讀的時候長出來的。這才是跟 AI 對話真正的用處。

所以我現在很少從零開始跟 AI 講話。我把工作和生活裡會重複發生的情境,全部寫成「專案包」(在 ChatGPT 裡叫 GPTs,在 Gemini 裡叫 Gem,在 Claude 裡叫 Project )。

以前做一則讀書筆記,我要花兩三個小時。現在我把電子書的劃線檔丟進「學習筆記」的 AI 專案包,它拿我自己設計的問題來問我,對話 15 到 30 分鐘,一篇數千字的讀書筆記就寫完了。

我還把自己最常用的十個專案包,一口氣整理到線上課程《AI 瓦基第二大腦》

除了可以直接點開就用的連結,我還把每個專案包背後的檔案、提詞和指示的原始檔全部給出去,讓學員可以改成自己的版本,最後再教學員怎麼從零到一打造一個全新的專案包。

AI 專案包在做的事,其實就是把你辨認問題的思考模式寫成「組裝說明書」,交給 AI 那座零件倉庫去精準調度。


最後,那些燈為什麼會亮

節目的尾聲,Wawa 問了一個很多創作者都在意的問題:「怎麼克服冒牌者症候群?」

我的回答是,我沒有克服。

規劃這堂 AI 課的時候,我腦袋裡的聲音超大聲:「瓦基,你有什麼資格教這個?你又不是 AI 產業的人,你有在任何 AI 產業工作過嗎?」

這些聲音到今天還在,我也不期待它們消失。我想通的是怎麼跟它們共處,那一段我留在節目裡講。

最後,我們可以把痛苦當成是一種訊號,不要當成對自己的懲罰。

痛苦是身體在提醒你步調亂了,遺忘是大腦在幫你篩選關鍵模式,而 AI 給的爛答案則是提醒你脈絡還沒說清楚。

儀表板上的這些燈號亮起來的時候雖然煩人,但別忘了,燈會亮,是因為引擎還在轉,而你還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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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基

INFJ、《情境智慧》作者、書評部落格《閱讀前哨站》和說書頻道《下一本讀什麼?》創辦人、《卡片盒筆記實戰課》和《化輸入為輸出》課程講師,時常分享讀書心得,喜歡將書中所學加以活用,實踐在職場與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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