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討厭有錢人，是不是代表，我也很想成為有錢人？」
這是一位讀者看完我的《活出你的本來面目》讀後心得，問我的問題。
我認為：是，也不是。
《活出你的本來面目》書中提到一個「陰影」的觀點：「有時候，我們特別看不順眼別人的某個特質，是因為那個特質碰到了自己內心某個被壓抑的部分。」
例如，一個從小被教導「做人要低調」的人，可能特別受不了那些很愛表現自己的人。
原因不一定是對方真的做錯了什麼。也有可能是因為，他自己其實也希望被看見，只是一直覺得「這樣做很不好」。
所以一方面，他壓抑自己希望被看見的渴望，卻同時討厭那些勇於展現真實自己的別人。
所以我很好奇，如果把同一個觀念放到「仇富」這件事情上，會發生什麼？
假設我們看到一個有錢人開著跑車、住豪宅、四處旅行，心裡突然很不舒服。
我們真的只是討厭他「很有錢」嗎？
我認為可以再往下問一層：
「他到底哪一點讓我不舒服？」
這個問題比「我是不是嫉妒他」更有用。
因為每個人的答案可能完全不同。
有些人真正介意的是：「為什麼他不用工作，也可以過這麼好的生活？」這背後在乎的可能是「工作自由」。
有些人看到別人一年出國十幾次，心裡很不是滋味，真正想要的可能是「時間自由」。
也有人介意的是：「我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麼他只是出生在比較好的家庭，就可以擁有這些？」他內心真正想要的或許是「公平感」。
所以，討厭有錢人這件事情，背後可能有嫉妒，也可能有挫折、不公平感，甚至只是單純不認同某些人的行為。
不能全部混在一起看。
為什麼別人有錢，會讓我們不舒服？
先聽個故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有一項很經典的軍隊研究。
研究人員原本以為，在升遷機會比較「多」的單位裡，士兵應該會比較滿意。
對吧？並不是。
研究結果卻出現了完全相反的現象。
有些升遷機會比較好的單位，士兵反而更容易對升遷感到很不滿。
原因很簡單。
當你身邊一直有人升遷，今天小明升，明天小美升，你就會開始想：「為什麼不是我？」
相反地，如果整個單位幾乎沒有人升遷，你反而比較容易接受：「大家都差不多。」
這後來成為「相對剝奪感」很重要的一個例子。
人對自己的生活滿不滿意，通常不是只看自己擁有多少。
我們還會看周圍的人擁有多少。
這也解釋了一件很常見的事。
如果今天看到一個身價上千億的富豪，例如首富馬斯克，我們可能沒有什麼感覺。
因為他的世界離自己太遠了。
可是如果某個跟你同年、背景差不多的大學同學，突然創業成功、買了房子、開始環遊世界，你內心的感受就可能完完全全不同。
你會開始比較。
「我們以前明明差不多，為什麼現在差這麼多？」
「我比他還努力，憑什麼他現在能過得那麼好？」
這時候，真正讓人難受的，往往是那個差距。
我們其實不會討厭所有的有錢人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把「仇富」直接解釋成嫉妒並不合理。
因為我們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
「我們根本不會討厭所有的有錢人。」
有些企業家白手起家，認真經營公司、照顧員工，因此賺了很多錢，我們可能還會很佩服他。
有些運動員、作家、藝人非常成功，收入比一般人高幾百倍，我們也未必覺得討厭，甚至愛得要死。
可是，當我們看到一個人靠特權得到財富，還很喜歡炫耀自己多有錢，我們的感受可能馬上就不同了。
所以我們討厭的，有時候其實是「這筆錢怎麼來的」。
有時候是「這個人有錢之後怎麼對待別人」。
還有時候，是我們覺得「這個世界分配資源的方式很不公平」。
這些都是合理的感受。
沒有必要看到自己對富人產生負面情緒，就馬上得出結論：
「完了，我一定是在嫉妒。」
但有一種討厭，值得特別注意
說到這裡，我更好奇的是另一種情況。
如果一個人根本沒有傷害你，你卻對他的成功產生非常強烈的反感，那就很值得多看一眼。
例如，看到別人創業成功，第一個念頭就是：「他一定只是運氣好。」
看到別人提早退休：「一定是家裡有礦有田。」
看到別人收入很高：「這種人一定都在割韭菜。」
這些事情當然都有可能是真的。
可是如果我們每次看到別人過得比自己好，都立刻需要找到一個理由證明「他的成功不算數」，那我會建議你開始問自己：
「我為什麼這麼需要證明這件事？」
這個問題很重要。
因為有時候，我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自尊。
如果承認對方真的做得很好，就等於我要同時面對另一個事實：「原來這件事情真的有人做得到。」
接下來那個問題就更難受了：「那我呢？」
我覺得這才是某些「討厭有錢人」背後很深的一層感受。
我們看到別人擁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時又覺得自己可能永遠得不到。
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所以，把對方貶低一點，自己才會舒服一些。
嫉妒其實可以提供線索
我以前會覺得「嫉妒」是一種很不好的情緒。
後來慢慢覺得，它其實很有用。
因為嫉妒會告訴我們：「哪些東西對自己很重要。」
例如，我看到一個人賺很多錢，完全沒有感覺。
可是看到另一個人每個星期只工作三天，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我突然變得非常羨慕。
這件事情就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我真正想要的可能不是更多錢。
我想要的是「運用時間的自由」。
另一個人可能完全相反。
他不在意別人工作多久，但看到有人有能力讓父母退休、給家人更好的生活，就特別羨慕。
那他在乎的可能是「安全感」，或者「照顧家人的能力」。
所以，下一次看到一個讓自己很嫉妒、很不舒服的人，我覺得可以先不要批評自己。
我們可以問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人沒有錢，我還會討厭他的行為嗎？」
如果答案是會，那你討厭的可能是傲慢、自私或炫耀，跟有沒有錢沒有太大關係。
第二個問題：
「如果另外一個人擁有同樣的財富，但做人低調、善良，我還會討厭他嗎？」
如果答案是不會，那你介意的也不是「有錢」本身。
第三個問題，我覺得最有意思：
「他現在擁有的東西，有沒有哪一樣是我也很想要的？」
可能是錢。
也可能是不用看別人臉色的工作方式。
可能是隨時可以離開一份不喜歡工作的底氣。
也可能只是「不用每天擔心錢」的安全感。
把答案弄清楚之後，事情就開始變得有趣了。
因為原本你只是一直看著別人，覺得不爽。但現在你至少知道：「原來我很在意這件事。」
接下來，就可以回頭思考自己的生活。你會開始思考：
「我能不能多存一點錢？」
「我能不能讓自己增加一種收入來源？」
「我能不能降低一點固定支出？」
「我能不能慢慢累積一種，讓自己未來有更多選擇的能力？」
這樣想，雖然無法馬上就變成有錢人，但我們終於知道自己究竟想往哪裡去。
這也是我重新思考《活出你的本來面目》之後，覺得「陰影」這個觀念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它不是叫我們看到討厭的人，就說：「你其實很想成為他。」
那樣子太武斷了。
它比較像是在提醒我們：強烈的情緒值得你多問一句。
「我為什麼這麼在意？」「它碰到了我的哪一個價值觀？」「我羨慕的是什麼？」
你還可以繼續想：「我覺得不公平的是什麼？」「我害怕自己永遠得不到的，又是什麼？」
有時候，答案也可能只是告訴你：「我真的不喜歡這種人。」
那也很好。真的很好。
但有時候，往下多問幾次，你會發現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原來你一直在罵別人的生活，裡面藏著一些自己還沒有認真面對的想望。
看清楚這些想望之後，嫉妒就不一定只剩下嫉妒了。
它可以變成一個方向，變成一種動力，變成一種清晰的篤定。
因為你終於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您可能也會有興趣的其他文章
- 如何不孤單養成好習慣？加入免費社群和夥伴一起維持習慣
- 《AI 瓦基第二大腦》值得上嗎？我打造這堂課的初衷與糾結
- 《AI 瓦基第二大腦》在教什麼？你會學到什麼？（含折扣碼）
- AI 越來越快，為什麼慢下來反而是更理性的選擇？
- 跟 AI 聊心事傷感情？精神科醫師鄧惠文教我用 AI 認識自己
你喜歡這篇文章嗎？
我幫助忙碌的現代人提煉好書精華。透過 Email 收到每週兩封電子報：最新的讀書心得、好書金句、能激發思考的問題，直達你的信箱。
加入超過 10 萬位
愛閱讀的訂閱者
瓦基
INFJ、《情境智慧》作者、書評部落格《閱讀前哨站》和說書頻道《下一本讀什麼？》創辦人、《卡片盒筆記實戰課》和《化輸入為輸出》課程講師，時常分享讀書心得，喜歡將書中所學加以活用，實踐在職場與生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