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AI 時代，為什麼「卡片盒筆記法」的重要性更甚以往？

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我的心情依然難以平復。

如果你問我，身為一個創作者，最喜悅的時刻是什麼？我想，莫過於見到那位改變你一生軌跡的作者，並且與他面對面，進行一場靈魂深處的對話。

最近，知識衛星邀請《卡片盒筆記》的作者 Sönke Ahrens 來台灣，瓦基有幸在這場「知識共振年會」的講座跟他對談。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就像是粉絲見到了偶像，像是在思想的曠野上，終於找到了一位能與你同頻的領路人。

對談中，Sönke 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腦中那些尚未被定義的門。

我們聊的不只是「筆記術」，而是關於生存、關於學習、關於在這個 AI 機器人大軍壓境的時代，我們該如何活得更像一個「人」。

這場對話給了我五個極具哲學意義的啟發，我想原汁原味地記錄下來，分享給每一個不甘於平庸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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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一：從「去脈絡化」到「轉移脈絡」——筆記是為了創造未來

我一直有個困惑，於是我問 Sönke：「你在書中提到，寫永久筆記要『去除脈絡』，讓這則筆記能獨立存在。但我們從小受的教育不都說『上下文』很重要嗎？把脈絡拿掉，這則知識不會死掉嗎？」

Sönke 的回答，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

他說：「瓦基，我們要的不是把脈絡『移除』變真空，而是把它從『原本的來源』中抽取出來，然後移植進『你自己』的脈絡裡。」

什麼是你的脈絡（Connection）？

就是你在乎什麼？你的價值觀是什麼？你曾經歷過什麼樣的人生？你現在正在解決什麼難題？這才是真正重要的脈絡。

當我們寫下一則永久筆記時，我們做的事情就像是植物的「嫁接」。

我們把一個知識點從別人的書裡剪下來（舊脈絡），然後接枝到我們自己的生命樹上（新脈絡）。

甚至，你可以把它同時放到 A、B、C 三種不同的專案脈絡裡，讓它在不同的土壤中長出完全不同的果實。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傳統的筆記觀，是為了「回顧」，是為了更好的「記憶」，那是面向過去的。

但是卡片盒筆記的哲學，是為了「提取」，是為了賦予舊資訊全新的意義，這是面向未來的。

筆記不是為了把知識做成標本，而是為了讓它在你的生命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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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二：我們是世界的「翻譯者」——拒絕當複製貼上的機器人

順著這個話題，我們聊到了筆記更深層的本質。Sönke 提到，寫筆記的過程，其實就是把讀到的觀念，用你自己的話「翻譯」一次。

我認為，這不只是語言文字的轉換，這更是一種「想法的翻譯」（Translation of Thoughts）。

我自己有一個稍微浪漫的觀念：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世界的翻譯者。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任務，就是來翻譯這個世界。

這話怎麼說？

當我們抬頭看到一朵雲，覺得它好美。AI 只能辨識出那是「積雨雲」，但我把它翻譯成「一隻奔跑的脫兔」——這是我的翻譯。

當我看到一個人對我微笑，我把他翻譯成「這是一個心地善良、和藹可親的人」——這是我的翻譯。

當我看到一個商業案例，我把它翻譯成「這可以用來提升我事業競爭力的策略」——這也是我的翻譯。

如果我們不做翻譯，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我們只是單純的複製貼上，別人說什麼我照做，別人給的 SOP 我就按部就班執行，那我們跟機器人有什麼兩樣？明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為什麼要把自己活成一台影印機？

所以，卡片盒筆記法裡面的「永久筆記」之所以這麼重要，是因為那是我們展現「主觀性」的時刻。透過翻譯，我們把客觀的資訊，煉化成主觀的智慧。

這是一項身為人類必要、且不可或缺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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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三：為「未曾想過的事」預留空間——學習的真諦

第三個衝擊我的觀點，是關於「連結」（Connection）。

Sönke 說，任何沒有被串連起來的知識，最終都會從你的記憶系統中消失。因為大腦的運作機制，是從「已知」去理解「未知」。

就像跟一個廚師解釋寫作，我會說：「寫文章就像做菜，你需要先備料（做筆記）。」這就是類比，這就是連結。懂得這個道理，你就懂得了世間萬物的關係。

但我最喜歡的是 Sönke 接下來這句充滿哲學意境的話：「學習，是為了替那些『你尚未被想過的東西』預留空間。」

這句話太美了。

如果你已經想遍了這個世界所有的道理，那你就不需要學習了，因為世界已經被你想完了。

但正因為有太多無窮無盡的東西是我們「不曾想過」的，所以我們閱讀、我們做筆記、我們建立連結。我們是在大腦的網路中編織一張網，為了捕捉未來某個時刻可能掉下來的靈感。

所以，那些說自己「沒時間學習」的人，其實是選擇了像機器人一樣操作眼前的生活。只忙於生存，只忙於依樣畫葫蘆，大腦裡塞滿了待辦事項，根本沒有留下一點點「空位」給新的思想。

我甚至想說得重一點：但凡沒有在學習的人，精神上已經是個死人。

只有死人不會學習。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社會上有些「年齡歧視」，大家歧視的不是歲數，而是那種「擺爛裝死、不再預留思考空間」的停滯狀態。

真正的終身學習者，無論 60 歲、80 歲，他們的大腦永遠為未知留了位子，所以他們永遠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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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四：將思考「外部化」，去挑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

在對談中，我繼續拋出一個大哉問：「思考到底是什麼？是在腦中想嗎？」

Sönke 搖搖頭：「不，思考是可以外部化的（Externalize）。」

他提到了著名的物理學家費曼。當人們問費曼是怎麼思考的，費曼指著他的筆記紙說：「我不是在腦中思考，我是在這些紙上思考的。」

這給了我巨大的啟發。卡片盒筆記就是我們「外部思考」的場所。當我們把想法寫下來、視覺化、排列組合，我們就不再受限於大腦有限的記憶體。

這也讓我聯想到一個觀點：那些「可能性很高」的事情，通常沒那麼重要；而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通常很重要。

什麼是可能性很高？就是方法明確、方向清楚、有 SOP 可循的事。這種事，你能做，別人能做，AI 更能做。它能滿足生存需求，也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

但它重要嗎？它能帶我們探索未知的邊界嗎？不能。

相反的，那些深度的思考、那些偉大的思想，在當下看起來往往是「不可能」的。

我們常覺得「思想家」這個詞太高大上，太遙遠了。以前從來沒人教過我們什麼是思想，學校只教我們考高分、交作業、做簡報。我們腦子裡想的只有賺錢、退休、買房。

但是，回顧歷史，所有引領人類前進的，都是那些挑戰「不可能」的思想家。

舉個最經典的例子，化學家門得列夫。在那個化學元素一團混亂的年代，要把所有元素歸納出規律，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大腦的記憶體根本不夠用，怎麼辦？

他把元素寫在一張張「卡片」上，像玩撲克牌一樣在桌上排列組合。正因為他把思考「外部化」到了卡片上，他才終於看出了隱藏的週期規律，甚至還為當時根本還沒被發現的元素預留了空位。這就是思想的力量。

再看看萊特兄弟。在他們之前，人類想飛上天被視為癡人說夢。無數人嘗試後摔得粉身碎骨，但萊特兄弟不只是靠勇氣，他們靠的是紀錄。他們在筆記中畫滿了圖紙、記錄了無數次風洞實驗的數據。他們不是在空中思考怎麼飛，他們是在「紙上」解決了空氣動力學的難題，才讓飛機升空的。

這兩者的共同點是什麼？他們都沒有依賴大腦的憑空想像，而是透過「外部化思考」——用卡片、用筆記、用數據——去攻克那些大腦難以獨自處理的難題。

卡片盒筆記，就是一套讓我們凡人也能進行「大師級思考」的工具。它是一把梯子，讓我們能爬上那個看似不可能的思想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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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五：AI 時代的 80/20 法則——為什麼我們還要學做筆記？

最後，這也是我給自己的一個作業，回應了當晚我們討論最熱烈的話題：「AI 都這麼厲害了，能摘要、能總結，我們為什麼還要辛苦學做筆記？」

Sönke 說：「或許 80% 的事情可以讓 AI 代勞，但那剩下的 20%，必須由人類來完成。」

我在訪談的尾聲，承諾說我回家之後要寫一則永久筆記，那我會寫「20% 非人類不可的事是什麼？」這篇文章，就是這則筆記的延伸（一旦開始想，就很難停下來）。

回想一下，在沒有 AI 的時代，我們寫作流程是 100% 純手工。但這 100% 裡，包含了大量繁瑣的雜事：排版、校對、刪減贅詞、到處複製貼上找資料。

說實話，這些事情很無聊，而且極度消耗能量。以前我們光是處理完這 80% 的雜事，就已經精疲力竭了，哪還有力氣去做深度思考？（我承認這就是之前導致我寫作陽痿的最大元兇）

現在，AI 出現了。那些有規則、可預測、繁瑣的 80% 工作，AI 可以做得比我們快、比我們好。

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這代表什麼？我們終於可以把那些被雜事佔據的 80% 能量釋放出來。

然後，重點來了：釋放出來的能量要去哪裡？

很多人誤以為：「太棒了，那我以後只要付出 20% 的力氣就好，剩下交給 AI。」這是一種懶惰，更是自我放棄。

正確的策略是：把省下來的 80% 心理頻寬，全部「加碼投入」到那剩下 20% 的事情上。

那 20% 是什麼？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脈絡的轉移、觀點的翻譯、思想的連結、挑戰不可能的事情。這些是沒有標準答案、不可預測、唯有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當我們用 100% 的火力去攻克這 20% 的深度價值，我們所能產出的創意與洞見，將是指數級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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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在這個時代，請務必成為一位思想家

這場對談，讓我產生一個明確的信念：AI 時代，是思想家的黃金時代。

很多人擔心 AI 會取代人類，但 AI 真正會取代的，是那些「活著像機器人」的人。

有些人活著，但跟死了沒有兩樣——因為他們沒有在思考。

有些人死了，但他們卻永遠活著——因為他們的思想永存。

以前，我們不敢奢望成為思想家，因為光是為了生存、為了處理那 80% 的瑣事，我們就已經耗盡了力氣。我們被迫按部就班，被迫活得像個機器。

但是未來不一樣了。AI 釋放了我們的雙手，釋放了我們的腦力，釋放了我們的時間。我們終於有機會，也有責任，去成為真正的「思想家」。

既然我們都需要帶腦做事，既然我們都不想被當成機器人，那就請善用卡片盒筆記這樣的工具，去練習思考、去預留空間、去挑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難題。

這篇文章，就是我認為「在 AI 時代，卡片盒筆記法的重要性更甚以往」的主要原因。

未來的世界，會有強大的 AI 機器人大軍，但這個世界真正的主角，是屬於思想家的。

希望我們都能在思想的旅途上，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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